於佳薇還教了女兒幾個耍花槍的動作。

  她站在一旁,看女兒花槍耍的虎虎生威,呆萌的不得了。

  陳東鐸借用了邢願攝影師的全套攝影設備,在一旁給女兒錄像。

  於佳薇:“錄這個做什麼?等表演的時候,幼兒園會錄的。”

  幼兒園老師尤其喜歡酥酥,會更多給她關注。

  “這是做成長日志的,”陳東鐸:“我們當爸媽的,要關注孩子的成長。”

  於佳薇:“……”

  當時她給小星回做錄像剪輯的時候,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小孩子不需要這些花裡胡哨的。

  小星回就在於佳薇身側。

  “媽媽。”

  於佳薇低下頭來。

  小星回一雙大眼睛就往外冒眼淚,“妹妹是不是要上天了。”

  於佳薇:“……”

  是要被寵上天了。

  於佳薇詢問:“上天干什麼?”

  “回去當神仙了,”小星回抽噎了一聲,眼看著眼淚就往外冒,“可我舍不得妹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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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於佳薇詢問下,也才知道,“哪吒”一說,竟然是緣起方柏軒。

 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,花了大工夫給兒子解釋,酥酥不會離開,酥酥也不是哪吒,是小星回的親妹妹。

  晚上睡前,她就和陳東鐸痛斥了方柏軒的八大罪狀。

  “煩死個人,也沒個能管管他的。”

  陳東鐸就想起給方柏軒牽的那幾條紅線,都被毫不留情的斬斷了。

  說起來方柏軒這個性子,也的確是難收。

  於佳薇忽然就想起一個人來。

  “你說,霍媛媛怎麼樣?”

  陳東鐸:“……霍媛媛是誰?”

  “就是那個追咱們方醫生的霍家千金吶。”

  說起來,最開始,若不是霍媛媛這位千金大小姐的囂張跋扈,她還真搭不上方柏軒這條線。

  於佳薇說:“你不記得沒關系,方醫生記得就行。”

  她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,當即就去打聽了,這位霍小姐還沒主,就拎著東西去了一趟方家,明裡暗裡就和方母提及了一下。

  方柏軒當晚就給於佳薇連發了一排【我錯了】的表情包。

  至此,哪吒的事兒算是徹底揭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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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酥酥上幼兒園大班的時候,於佳薇聽到從訓練營那邊傳來的消息。

  謝雪桐終於有孕了。

  這兩年來,謝雪桐其實一直是在備孕的。

  體質原因,再加上幾次重傷住院用藥的原因,一直到三年前,謝雪桐才懷了孕。

  可去醫院檢查,卻是宮外孕。

  小產做掉之後,陸可為就開始監督她養身體了。

  陸可為對孩子這件事情一向看的很淡。

  “沒有就沒有了,我也不喜歡小孩。”

  謝雪桐用手指在陸可為手臂肌肉上戳出一個坑。

  他就是為了安慰她的。

  她知道,他喜歡小孩。

  一直到初秋,謝雪桐檢查出了有孕。

  謝雪桐從醫院回來,手裡拿著的是一張驗血報告單。

  陸可為正在廚房裡面做飯。

  謝雪桐小心翼翼的從後面走進來,摟住了他的腰,臉頰貼在他筆直的脊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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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陸可為側頭,“嗯?”

  謝雪桐吸了吸鼻子,“陸可為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
  陸可為將飯勺放下,關掉火,才回過頭來端詳她。

  “出什麼事了?”

  她嘴巴嘟起,眼睛裡卻似是藏了星星。

  謝雪桐從口袋裡取出檢查單。

  “你自己看。”

  陸可為翻開檢查單。

  他的目光落在檢查單字上,忽然瞳孔放大。

  “我有了。”謝雪桐笑,“陸可為,我們有寶寶了。”

  謝雪桐的胎不太穩,而且孕吐反應很強烈,吃不下東西,在訓練營這邊條件自然不如在家裡。

  陸可為就請了三個月的休假,帶著謝雪桐回了瀾海居。

  三個月的休假,剛好和春節假重合了。

  陸可為就理所當然的又多休了半個月。

  就在這段時間裡,醫院裡傳來了一個消息。

  馮瑞芳去世了。

  這是陳東鐸的私人醫院打來的電話。

  負責馮瑞芳的醫生,一直都是陳東鐸專門挑選的,外面也有專人看護,儀器和液體維系著她的生命體征。

  可馮瑞芳最終也沒有醒來。

  陳東鐸掛斷電話,沉默良久。

  這個消息,他沒有立即告訴於佳薇。

  回到家,於佳薇正坐在地墊上陪酥酥玩兒,聽見陳東鐸回來,就招呼他說:“把車鑰匙給我留著唄,明天阿航和嫣然從北市回來,我開車去接他們。”

  她頓了頓,忽然想起什麼來,“要不你跟我一起吧?鄭思宇好像是也一起,你明天忙不忙?”

  陳東鐸沒有答話,叫保姆先把酥酥抱出去。

  “酥酥去找哥哥玩兒。”

  於佳薇注意到陳東鐸話語裡的凝重,盤腿坐直了身體。

  陳東鐸走過來,脫掉拖鞋,踩在柔軟地墊上,同她坐在一邊。

  “怎麼了?”

  陳東鐸注視著於佳薇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眸,在她的眼瞼下方用指腹輕揩了下。

  “是醫院那邊來的電話。”

  於佳薇心中抽痛了下。

  “是……媽媽麼?”

  陳東鐸點頭,“她走了。”

  於佳薇呆坐在原地。

  她眼睛許久都沒有眨動一次。

  陳東鐸攬過她的腰,叫她靠近。

  “薇薇。”

  他叫她的名字。

  於佳薇許久後,才輕動了下手指。

  “我們去醫院吧。”

  她說這話的時候,語調能聽出來輕顫。

  “好。”

  出門前,陳東鐸幫於佳薇系好圍巾,拉她的手。

  她的手冰冷,他就用大掌握起,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暖著。

  一路上,於佳薇都一言不發。

  她靠坐在車座上,偏頭看向清冷路燈下的慘淡夜色。

  陳東鐸給陸可為打了電話,陸可為也從瀾海居趕到了醫院裡。

  人還在病房之中,沒有移動。

  於佳薇站在病房門口,心中是一陣空落落的疼,好像是綿密的針扎,刺在心髒上。

  她忽然記起來很多年前。

  那個時候,她設計,將馮瑞芳從公立醫院秘密轉移出來,偽造了死亡證明,演戲的時候,於佳薇在太平間裡,嚎啕大哭,悲痛欲絕。

  真正的悲傷,往往都是無言的。

  就如現在。

  她仿若失聲,一個字都開不了口。

  於佳薇推開門,腳步機械。

  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人,已經形銷骨立,面容枯槁,臉頰也深深地凹陷了下去。

  早在兩年前,醫生就曾經說過。

  只有奇跡,人才有可能醒來,否則再昂貴的儀器維系,也最終會到生命的盡頭。

  她和陸可為商量過後,她還是奢求一個奇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