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茉大驚失色,急忙去撿。
她翻到最底下,找到項鏈盒子,打開。
不出意外,金鯉斷了尾。
葉澄不知道這是林茉參賽的作品,臉上歉意不多。
“對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的,你這個在哪買的?我再買新的賠給你。”
林茉捏著斷開的尾巴殘片,一次一次拼湊,可是怎麼可能復原。
她有些心灰意冷,語氣怏怏。
“這是我做的,我今天要拿它去比賽。”
葉澄眼神游移不定,滿眼的愧疚。
“對不起,對不起,現在重做還來的及嗎?我去買一塊新的玉石給你。”
林茉搖了搖頭。
拿著錦鯉緩緩走出地鐵站。
葉澄跟在她後面,看她不說話,心裡的愧疚感更強烈了。
“林茉,這樣行不行?你參加的比賽,第一名獎金是多少?我全數賠給你,你別難過了行不行?”
林茉扭頭看向葉澄:“我不單是想要獎金,我更想要名氣。”
只有有了名氣,她才能得到更多的機會,更豐厚的報酬,才能在這個領域站穩腳跟。
葉澄:“那……那我去求人,我認識的人裡,一定有認識評委的人,我想辦法讓你拿到最高分。”
“你先別說話了,讓我好好想一想補救的辦法。”
林茉想到祈江川交待過自己的話,慌亂只會讓人束手無策。
她現在需要冷靜,也需要安靜。
葉澄一路跟著林茉來到比賽現場。
入口處,陳金已等待林茉許久了。
“你怎麼才來啊,我都在這站半天了,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。”
“陳叔,錦鯉出了點小問題。”
林茉把錦鯉和斷尾拿給陳金看。
陳金急的拿手指戳林茉腦門:“完蛋了你,竟然這麼不小心!”
葉澄一把將林茉在自己身後,緊緊護著。
“喂,她夠難過了,你還怪她!再說這東西是我……”
“陳叔,別追究這個了。”
林茉打斷了葉澄的話,不然陳金跟葉澄兩個人可能要吵上半天。
林茉說:“好在不是決賽,還有機會。”
陳金瞪林茉:“你還能有機會參加決賽嗎?”
“有!”林茉東張西望了一圈,目光定在評委席的男子身上。
“我去去就來。”
評委席上的男人正在慢條斯理翻看著參賽選手的資料。
林茉上前,鼓起勇氣說自己需要用一下打磨工具。
男人緩緩抬頭,看到林茉的第一眼眸中有明顯的驚愕。
“老師,現在距離交作品還有最後的十分鐘,您能幫我找一下嗎?”
男人恍過神,擺手叫來了他的助理,然後用關愛後輩的慈祥語氣對林茉說:“跟他去吧。”
林茉連聲道謝,臨走前,特地看了一眼評委老師的桌牌——白晝!
……
“有請最後一位選手林茉,上台對作品金鯉搖尾做作品闡述。”
林茉反復的深呼吸,平復內心的緊張感,但心頭的不安,始終揮之不去。
葉澄和陳金不斷的為她加油鼓勁。
祁江川適時發來消息:“我在看直播……你別緊張,只把這次經歷當做一次歷練,不要逃避抑制緊張,去面對它,戰勝它。”
祁江川不說還好,林茉一想到祁江川在看她,心裡更緊張了。
她把手機暫時交給了陳金保管。
硬著頭皮上場。
攝像師正在近景拍攝她的作品。
而她的作品,在剛才幫她的評委老師白晝手裡。
白晝鼻梁上架著一副近視眼鏡,低著頭,仔細端詳著作品。
因為鏡框滑落,擋到了他的眼睛,林茉看不清他是什麼神情。
只聽見他說:“請開始吧。”
嗓音醇厚,帶有威嚴感,和開場前的溫和判若兩人。
林茉咽了咽口水,拿著話筒說:“小的時候,我住的房子後面有一條小河,姐姐會趁著奶奶做工的時候帶我去河邊玩。在那裡,我見過不知名的雜草從垃圾堆裡拼命生長……見過只有一只爪子的鳥,即使身患殘疾也要頑強捕魚……見過從河裡跳出來的小魚,快被太陽曬干也要奮力跳回到河裡……”
祁江川眉頭從開始就始終未舒緩。
他看到了林茉的作品,錦鯉竟然斷了尾?!
林茉此時在臨場發揮,她緊張的握著話筒的手,因為太過用力,關節處都發了白。
祁江川清亮深沉的黑眸發直,緊緊盯著手機屏幕。
林茉慢慢的找到了感覺,到後面說作品意義時,竟然能從善如流了。
“斷尾魚,容易被理解成殘缺,或者不完美的像征,但在一些有過特殊經歷或者曾經受過某種創傷的人群來說,它代表的是再生,是不屈不撓的精神,在逆境中堅韌不拔的精神品質。我們人也是一樣,無論處在怎樣的環境裡,無論遭遇什麼樣的挑戰,都要堅持下去,以此為動力努力追求更好的未來……”
“好!”陳金歡呼。
本以為作品進決賽無望了,沒成想經過小丫頭這麼一解讀,他覺得比原來的更棒!
葉澄熱淚盈眶。
她有十多年沒掉過眼淚了,這次算是觸景生情吧。
三歲時母親過世,奶奶改嫁,父親再娶,後媽和表姐聯手誣陷,父親毒打……
她何嘗不是一條斷尾魚,可她身上沒有半分斷尾魚的精神。
三位評委老師討論了幾句。
坐在中間的白晝將眼鏡摘下,又變成了斯斯文文的模樣。
他將作品留下,對林茉:“謝謝你的精彩闡述……結果會在三天內公布並通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