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只在看到他進來後,臉色驚慌的用手將唇上的血給捂住,周津南看到她這幅模樣,知道她用手捂住唇上的血是在擔心什麼,他站在她病床邊問:“你就這麼不相信我?”
知只是完全不知道他問的話是什麼意思,不過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求生欲望了,所以無論他的話是什麼意思,對於她來說已經是沒多少意思了,她現在只希望他不要再動錢千華了。
周津南坐在她床邊說:“如果說我在事發之前見過你父母呢?”
知只垂著眸,沒有回答什麼,她現在不在意,一點都不在意,在她看來,她已經不想聽這方面的任何話了。
周津南說:“我從來沒有騙過你,無論是知只還是安酥,我都希望你做自己,而現在我希望你好好珍惜自己的命,最起碼沒必要因為我,而去折磨自己。”
知只眼角含淚,她很清楚的知道,她無法對他怎樣,那麼她就只能結束自己,因為她不可能跟殺父母的仇人在一起的,可是她竟然到現在才知道,她只覺得自己滿身罪惡。
周津南的手撫摸著她臉:“等你病好起來,我放你走,你帶上我周恆跟晨晨,我當初帶你回國的意義,就是希望你活著。”
知只不知道現在會怎麼樣,誰都無法預料周家的以後,所以包括周津南的結局,她跟他是永遠都不再有可能,無論是周家跟她們關系,還是他跟她之間的關系。
周津南說:“你還有孩子,無論怎樣也要想想孩子。”
知只聽到他這句話,眼角的眼淚滑落,淚珠到她嘴角。
周津南又說:“休息一會兒。”
他說完,看了她許久,便從房間裡離開了。
周津南走到病房外,腦海裡卻是閃現一個畫面,那個畫面裡有黎絮跟安均的臉,當時的他出現在黎絮跟安均的家裡。
那時年紀小小的知只在房間裡玩著,嚴格點來說,那應該是兩人第一次見面,可是那時候她沒發現貿然來她家裡做客的他,而他看到了房間裡練鋼琴的她。
安均夫婦看到他相當的意外,因為他們只知道他是周正清的兒子,卻不知道他為何上門來。
那時候的周正清為了獲得新加這邊的利益,以及安照在新加這邊的牽引,早就不顧一切,所以他幫助安照鏟除一切。
而這個局,就是周正清安排在周津南身上的第一課,周津南因為從小聰慧是被周正清親自教授的,可同樣的,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父親的偽善,明面上是一個大善人,可實際上,只有他懂他的陰險毒辣。
而這樣的陰險毒辣也想讓自己兒子變成這樣的人,周津南可以說從小感情淡漠,可是他未必是那麼陰險毒辣,當然他也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。
至少在他十幾歲的年紀,就已經知道自己不是一個至純至善的一個人,因為在周正清那樣的人培養下,他的兒子怎麼會是一個好人呢。
他在周正清的吩咐下設下謀殺安均夫婦這個局的時候,就已經知道會有一場慘劇發生,那時的他雖然不是一個好人,可也不是一個惡人,只是身為周正清的兒子有很多事情是不能不做的。
只是在計劃實施的前一天,他去了一趟安均夫妻住所。
他們看到他相當的驚訝,不知道他的來意,而當周津南在看到年紀小小的安酥坐在鋼琴房裡,快樂的談著鋼琴時。
他就知道他的決定沒有錯,他不希望一個快樂的家庭破碎,至少不希望那流淌出來的輕快鋼琴曲是破碎的。
他希望美好的家庭,也喜歡美好的事務。
所以他對安均夫婦說,讓他們離開,因為安照會殺他們,也告訴了他們所有的一切安照於周正清的計劃。
那個時候安均夫婦聽到他的話,竟然都很從容的笑了。
夫妻兩人很恩愛,安均甚至說:“如果我們死了,請你帶走安酥,我知道你父親要做什麼,其實我們根本沒有活路可逃了,安照跟你父親聯手,我們是必死無疑的。”
周津南很驚訝安均的淡定,他看著他竟然一時半會有些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。
安均又說:“如果我們死,能夠讓安酥活著,那麼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行,你可以幫我們嗎?”
周津南說:“我不確定她能夠躲得掉這場屠殺。”
他用屠殺這兩個字來形容他們的災難。
黎絮溫柔的開口說:“我知道你會救他的,拜托你。”
周津南問:“所以今晚你們不走嗎?”
黎絮平和的笑著,手跟安均握著,她搖頭說:“不,謝謝你,我們從安照手下逃不脫的,我們兩人不死,安酥也一定會受牽連,他不會讓我跟安均的孩子活著的,所以明天可能是安酥逃脫的機會,只是你可能就需要承擔這場車禍的罪名。”
黎絮早就知道安照已經瘋了,從霸占她那一刻開始。
周津南沉默。
安均說:“我可以把我們所欲財產全部給你,你可以幫幫我們嗎?”
周津南說:“我不需要錢。”
是啊,作為周家人,他怎麼可能需要錢呢。
安均說:“那你可以幫幫我的女兒嗎?如果有下輩子,我們夫妻兩人一定會報答你,我也知道這場車禍你也需要交差,我們也只希望我們女兒能夠成為一個快樂的普通人,遠離這裡的所有一切。”
周津南也很清楚的知道他們夫妻兩人沒有活路,就算是這次他們逃脫,之後還是會招到安照的追殺,兩個人雖然沒有死,但已經是在死亡名單上,他們完全鬥不過安照跟他父親周正清的聯手,那麼到時候就不僅是他們死,很有可能這房間裡那輕快的鋼琴曲都會消失。
周津南米有回答他們,可以說,他是沒有答應他們但也沒有回絕他們。
之後在晚上的十點,他從安均夫婦的住所離開了,而那輕快的鋼琴曲,一直持續到深夜。
他本來不該出現在現場的,可是第二天上午他還是出現在了現場。